潮玩 = 社畜的自我修养

2020.09.01

最近上海热skr人,合租房空调还瓦特了,半夜滚来滚去睡不戳。

总不能浪费时间吧,就入了一部新综艺:《潮玩人类在哪里》。

在哪里?在哪里?

鞋里、帽里,还是受潮三日的小内里?

那,有个不服气的“潮”女,穿了一套荧光校服上场介绍设计,中途忽然“刺拉——”一声,扒掉了她的筒裤,腰间顿时炸出二条扭秧歌儿的脆红纱段子。

吴亦凡说:WOW~

笔者趴体。默默环顾自己6平米大、还冒着热气的“潮”屋,抚摸白天鞠“工”尽瘁的老腰,想到4小时后还要爬起来去1号线里“沙丁穿梭”,胸中忽而生起一股浊气。

同样年纪、同等姿色,薄薄一屏之隔,怎的她为潮人,我为社畜?

社畜是一种飘来飘去的东西

“社畜”,社会牲畜,是大多数90后的后置摄像头仰拍。

这个词其实是舶来的,最开始在日本流传,用于嘲讽企业资本家对劳动人民的剥削和压榨。所以准确地说,这里的“社”应该只代指“会社”,即公司。

但,压力仅仅来自公司吗?

对于广大的20+有志青年,“毕业=消费降级”已成为常态。在校时还能舔着脸向父母要点零花钱,充几把王者、养一对柯基。但毕业之后就大不如前了,逛展、Cos、追idol,哪儿哪儿都要用钱。

所以我们拼命工作、努力苟且,为了早日抵达异次元的“诗和远方”。

然后,在查看工资单的那一刻,默默头秃。

你看,多少热门公众号为我们的前途担忧:《阶层固化了,社畜的未来在哪儿?》、《今天你社畜了么?》、《社畜的爱情总是无疾而终》……

你瞧,多少良心自媒体正帮我们想办法:《社畜为什么会有“畜”感?》、《可不可以不社畜?》《年轻人该怎么脱离“社畜”》……

甚至,热心网友还自创了一个“东亚社畜研究社”,高呼“办公室摸鱼是

一项人权”。该研究社还日常输出“社畜体征测量表”、“社畜互助帮”等社畜健康管理咨询项目,帮助程度不同的“社畜”患者及时抱团求医、筛查复健。

是是,笔者也是码字狗,但笔者就是不喜欢“社畜”俩字。

“为工作折腰还捞不到钱”,就等于社畜么?你去看20岁的马云、雷军、贝佐斯,哪个不是“穷到只剩理想”的熬夜脱发爱好者?

我坐着码字,老板也坐着码字,是哪面照妖镜照出了我的“畜像”?

所以笔者怀疑,“社畜”,根本就是个品牌和媒体共谋博眼球的伪概念:那些为社畜叫苦的、伸冤的、维权的,都是焦虑贩卖者。目的嘛,就是让你地不受控制地看看看、买买买,试图从小额但高频的消费中获取暂时性的“脱畜感”。

心理学有个理论,叫“别想那头大象”。

你闭上眼试试,看见了啥?

事实上, 只要“大象”这个主语被明确提及,无论之前的修饰词是什么,“大象”之相,早已在你的认知之湖中倒影清晰——就是没法儿不想它。

同理,无论这些营销号如何绿茶地想助你脱离“畜”海,她真正关注的是,不过是“转发此条到朋友圈”;无论商家如何做足文案噱头,励志用最好的产品和服务为加班狗排忧解难,他们也只是在玩一个创造需求、满足需求的经典游戏,利用你对一个虚构圈层的身份嫌弃,条件反射,快速下单。

当你的同事、你的父母、你的手机屏幕,都拿“社畜”拍了拍你,你会发觉自己被N面哈哈镜围得目不透风——再照时,哪儿哪儿看着,都像狗。

但你必须明白,“社畜”,首先是一种主观认知:真正无法让你成为大漠野兽的,是你对互联网舆论场的照单全收。

所以,如果你真心想脱“畜”,别去卖肾换钱,理智自救。

多读书,提高点认知水平,把“社畜”这个概念从你的字典里彻底擦除。

读什么书?—— 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。

保持专业,戴上“社畜”假面优雅起舞

你知道演员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?

——就是一边能把婊子演到遭天谴,一边笃信自己卸了妆上善若水。

子怡·章导师:信念感,信念感。

不可否认,我们每分每秒都生活在一个社交舆论场里:就算你否认自己是“社畜”,周围的人还会捏着那张“社畜评分表”对你打勾勾,必要时进行人道主义干预;就算你强烈怀疑“社畜”是个伪概念,但一家之言,终寡不敌众,主流媒体还会在一遍遍“社畜太难”的唱念中,将邪理铸成真经。

那么,年轻又萎的你,到底该如何摆脱“社畜”之音噩梦绕梁?

重点不在,而在

用子怡姐的表演理论阐释,即是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奉献给跟自己毫无关系的角色

再翻译一下,大略是以下三步:

一、相信自己不是“社畜”,社畜和自己其实毫无关系;

二、接受除了你之外的人相信你就是社畜;

三、按照世人对“社畜”的角色期待,完美演绎“社畜”之人设(如果你短期内并不打算隐居山林,依然要吃人间烟火的话)。

子怡姐姐的这套理论,其实脱胎于世界三大著名表演体系之一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。

这位俄罗斯裔的“肯德基老爷爷”,写了一本轰动全球、影响了梅兰芳、契诃夫等文艺大家的书,叫做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。

笔者第一次摸到这本书就有如神助:“自我修养”,too高级,太swag。

咱虽不是演员,但都深感人生如戏。龙套还没跑好呢,指不定啥时候又被哪个霸王花占了坑位——实需珍惜每个风平浪静的夜,好生修习搬砖人生的“演艺之道”。

于是,笔者盘坐潮床,花下六六三十六个夜晚吞此神书,奋力消化、运气调息、朝参暮礼,逐步悟得Z世代潮流之道。终于腹中制成“21世纪人手必备之青春修炼手册”——《社畜的自我修养》。

现摘其精要三章,与君共勉。

#第四章:想象力 —— “快闪,劳资是来体验生活的

“所有的苦难,都是灵感的源泉。”

卡夫卡没有成名前,是一个保险公司的小职员。

在这个极度官僚化的利益组织里,他上班、下班、再上班,他的同事上班、下班、再上班,他的领导上班、下班、再上班。

有一天,他盯着同事的死鱼眼看:看、看、看,看到了一只两米大的甲壳虫。

之后,他写了一部小说《变形记》,轰动文坛。

之后,他继续在保险公司当小职员,直到退休。

什么“斜杠青年”、什么“百变人生”,都是回炒19世纪的老梗——年轻如你我,面临的社会压力,其实和百年前没啥本质不同。资本社会这台复杂而精密的GDP制造仪,早就给各个零部件安排好了位置。

从提高经济生产效率的角度讲,人,确实该当零部件。经济学鼻祖亚当·斯密反复强调:“分工是国民财富增进的源泉”,一切劳动资源(包括你)的调度,都必须基于严谨的分工逻辑。

就比如你想卖奶茶。如果你一人包揽制作奶茶的所有物料,你得先爬到茶山上采茶、劈柴烧开水泡茶、去林子里掰甘蔗熬糖水、蹲家里手搓珍珠圆子,大概一天能制作完成1/2杯,拿去卖给后院儿的野猴子。

但斯密大大卖奶茶,就与众不同:茶、奶、糖、珍珠找供应商;品牌设计宣发找PR,门店落地找租赁中介;员工培训找技校;开业第一天“宾客盈门”找专业的托儿……

所以,卡夫卡识时务,很早就接纳了自己“螺丝钉”的社会角色。

他不但接受,而且乐演其中。

他明白,螺丝钉是社会给他的人设,而小说家才是他为自己写的剧本。有了这层“螺丝钉”皮相,他悄悄观察、记录、评论别人生活的时候,就没有舆论包袱,更能行小说家“素材积累”之实。 他在领导眼里虽是个不折不扣的“社畜”,但领导在他的眼里,早是一个丧失人性的甲壳虫。

换句话说,工作虽限制住了你的手脚和裤腰带,但限制不住你的想象力。

“快闪是我的G点。”

大明是上海某医疗器械公司的出纳,他在公司的状态跟卡夫卡笔下的甲壳虫差不多:四肢僵硬,面无表情——well,毕竟你很难想象甲壳虫说“G点”的唇形。

但同事们并不知他上下班通勤时都干了啥。

“我一般提前20分钟出门,坐(地铁)到人广去看看,有没有布新的展呀,然后再赶下一趟去公司。” 大明谈起他的上班路线,厚厚的镜片突然放光,“下班也是,转其他号线去探些商场的中庭,看新上的装置艺术。拍拍照、发个小红书嘛,再回家。”

他说,干出纳是为自己今后设计潮娃,锻炼细心程度用的。

不被搬砖狗“两点一线”的滥情剧本限制思路,敢于在框架内即兴发挥,争分夺秒做自己,能潮一刻是一刻,大明才是合格的演技派“畜”斗士。

#第六章:放松肌肉 —— “肉笑皮不笑,手办得到

运用强大的想象力和信念感,像大明一样做到在“上班狗”和“潮流仔”双重人设间无缝切换,确是上乘功力,往往需要演绎天赋。

对于慧根一般的普通狗,则需要在办公室里种植一些精神稻草,续命。

比如在工位上放一盆多肉,配一幅爱人(狗)的相框。

比如在茶水间的公共冰箱上贴一个酷盖。

又比如,在枸杞杯上供一个甜姐儿。

Bob是杨浦区一家科技公司的后端分析师,因身材过于健美,公司扛水桶的任务都交给了他。

“每次整理数据烦了,就看看她。”

她是一只迷你手办,一个打呼噜的软妹子,如下。

中国人大多还是集体意识强过个人意识。

年轻一代或比父母那辈更加“自我导向”,但往往,他们表达自我的潮酷犄角刚被塑好,就如还未冷却的岩浆,在周遭舆论活火山的猛烈炙烤下速速融化:很快,又流出了狗的模样。

所以,在漫长的搬砖时光里,我们急需一些随身携带、抬眼便知的“自我提示器——比如一个能寄托你精神个性的手办。

百度知道上有一个词条,叫“如何优雅地在办公室摆放手办”,其实是在婉转敲打“老板打压职场个性释放”这个议题。

网友的回答大多劝勉友人“低调点、守规矩”,但其中一条很特别:“如果说你觉得不好意思,那就找一个都爱放手办的公司。”

笔者支持这个观点。

马云在湖畔讲堂上曾明确告诫:“文化和制度哪个更重要?一定是文化。”

如果说一个老板,怀疑员工成天和一个10cm高的公仔眉来眼去,导致公司生产力严重下降、组织人心涣散,从而要下令整改工位“仪容仪表”,删除所有小玩偶,那对不起,在21世纪的今天,这就不是一家值得你每日通勤3小时、奋勇效力小十年的企业。

要想脱畜,还得寻到与你价值观高度契合的、愿意放养你跑山啃草的“有温度的组织

#第九章:情感记忆 —— “啊一个盲盒一场梦

其实喜爱手办的老板大有人在。

比如这位黄老板。

洛基、绿巨人、钢铁侠,晓明哥是妥妥的漫威粉没错了。

鲁豫一边参观黄晓明的手办墙,一边饶有兴趣地问他为何钟情于这些玩偶。

“就是,会想收集儿时的记忆,保存情感这样。”

“收集癖”,的确是触发消费者发生购买行为的一大利器。全年龄段通吃,百试不爽。不论是爷爷那辈的集邮成瘾,还是Z世代小盆友的潮玩炒货,大家对“陪伴式情感载体”的长线付费将只增无减。

拼命搬砖的我们,虽木有钱复制一面黄老板的手办墙,却也能花小钱,充分享受“情感收集之乐”。

OO是一名90后时装编辑,抽盲盒重度用户。这是她家中盲盒手办墙的一隅。

当被问起自己最喜欢家中哪个角落,OO脱口而出:“必须是我的盲盒墙,这是我的心血,我的爱与泪!”

圈外人多半不理解,这些不能吃、不能遛的玩意儿,到底为啥让人发狂?

莫那手办原型师张杨认为,他们做的不是商品,而是艺术表达。

“做这行的,心里怎么也要有点坚持。” 他表示,再小的玩偶,设计师也会竭尽所能,精准地传达作品背后的情感故事。

因此,这些售价69元一个的小人偶,从盲盒里被“发现”的那一刻,便完成了艺术创作者与读者之间的亲密交流。每多打开一个盲盒,玩家就多一分对角色背后故事的了解;而越是了解,就越想解锁艺术家装在树脂娃娃里的精神谜题。

结果就是,抽了一盒抽二盒,心中日日挂念之,很快就把一个系列买全了。

社畜的“畜”感,植根于对生活的“无感”:没了乘风破浪的勇气,如咸鱼一样晒尸——干瘪、无味、没意思。

而盲盒可以说是一项高性价比的“意义创建”活动。比起白日里那些枯燥乏味、无法进行情感积累的报表、数据,少喝两杯喜茶就能换得一次的精神审美,实在是漫漫搬砖路上“可遇不可求”的风景。

社畜 or 潮人,关键在

以上三招皆为术,拔高来看,其实都指向一条心法:化被动为主动。

一个关于骆驼的真实故事引人深思:常驻沙漠的族人,会在晚上将骆驼拴于营旁树下,在早上将其松绑,放骆驼去喝水。而驯化优良的骆驼,因太习惯“被绳子拴住”,在绳套脱落后竟没有丝毫反应,继续呆呆地守在那棵早已约束不了他的树旁。

牲畜和野兽最大区别在哪儿?在于定义、安排、生存、价值。

那些社畜意识强烈的人,多半都被“我是牲口”的认知之绳先拴住了。

什么“我没钱,所以没法儿养活兴趣爱好”、“上下班都累成狗了,哪儿还有力气去social”,等等。这类的自我解释,更像是降低认知成本的借口:当一个人不愿花力气去演好真实的自己,他便会自动接下社会给他配好的样板戏。

自己递绳子,把自己拴起来:社畜从来不是一类特殊的人,而是一种被动等待的心态。

所以,同样是追求快乐,社畜只会被动消遣,而潮人懂得主动创造。

回想一下,多少趟地铁里,我们除了刷抖音,找不到其他打磨时间的方法;多少个加班夜,我们瘫在床上看吃播;多少个周末,我们只想叫外卖、打dota,慷慨地将脑神经交给这些虚拟刺激器,嗑多巴胺嗑到爽。

“但快乐不是消费品。真正的快乐必须来自热爱、来自创造和表达。”

TakiTaki的潮玩主理人豆爸,也常常自嘲是个被业绩日夜围猎的“社畜”,但每一次提笔绘色的瞬间,他都能成功激活自己的潮流脉搏。

听说,豆爸团队的设计师个个都很理想主义。他们在设计第一个原创IP JJ蕉的时候,就经历过非常频繁的改稿,在系列主题上反复死磕。

但全队没一个摸鱼的。大家集体加班,日复一日,不过是为了最纯粹的艺术信仰。

今年的China Joy,笔者在逛展时偶遇了TakiTaki这座经典的JJ蕉“双生”,鼻子竟莫名一酸:“梦想在下蛋”这句slogan,实在是太符合励志上班狗的心境了。看他透明肚子里的一粒粒彩珠,正像是看到自己码字时干下的碗碗鸡汤。

笔者果断将其拍回了家。

“主动创造美”并不是艺术家的特权。对于普通消费者,像笔者这样为艺术品注脚的尝试,因创造了一种审美的方式,往往能收获意想不到的精神乐趣。即使做不了潮玩设计师,一样可以陶冶自己的“潮流嗅觉”,成为精准解读艺术巧思的伯乐。

一旦有了这份“伯乐”姿态,就有了与潮流共舞的底气。

毕竟,大多数年轻人追逐潮流,并不是为了向内自我修炼,而是为了向外寻求认同。他们往往并无独立的审美态度,或诠释潮流艺术的深刻洞察,只是在一次次聚会被讽、上街被瞟后,面子上受不住,从而盲目跟风,为了合群。

合群之羊,无论把毛染成什么颜色,都跳不出野狼disco。

而那些悟得了凡事“保持热爱、听从内心”的人,从来都不享受“仰望星空”的消费视角。他们更享受共同点评潮流设计、解释潮流现象、深挖底层人性带来的“平视感”——似乎明星主理人也不过是另一个论坛网友。

网友凡凡留言置顶:“玩儿潮流,表追潮流”。

所以,无论你有钱没钱、有颜没颜,只要你主动拥抱未知、用心创造快乐,以“玩儿潮”心态自我修炼,你便不再是社会牲畜,而是“潮玩新人类

来吧,畜子们。

摇起自拍杆,像吴亦凡一样搬砖。